当林叶搀扶着少女返回公寓时，已是凌晨一点左右。有克隆精灵使奥莉薇的帮助，治好对方腹部所受的刀伤并不是什么难事。比较难办的是失血，这个只能靠静养调理。
在兄妹二人为了少女忙活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似地。直到结束之后，她方才开口说了来到公寓后的第一句话。
“房租能不能便宜点？”
林叶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自家公寓好像存在着名为“杀价”的固有领域——否则为什么大家都要先商讨一下房租问题呢？
“不可能。你得知道，我们公寓里有完善的配套设施，交钱就能入住，所以500块钱就是最低价。”他在被血染红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然后示意奥莉薇将血水同化成不易散发气味的果冻形态，这才威胁似地道，“赶紧交租啊，不然把你丢出去。”
“你会吗？”
“当然。”
林叶端起盛着血色果冻的铁盆，推门而出。在他身后，少女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胜利者一般微笑着。
“说起来，你是精灵使？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个精灵使，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呢……”少女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奥莉薇，眉头不由得悄悄皱了起来，“废土联盟的克隆人？”
只要哥哥不在身边，奥莉薇就会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在一般人看来，她或许只是不屑于对其他人表露感情，也就只有林叶这种曾与克隆精灵使相处过很长时间的人才能判断出她的来历。但少女却能一眼看穿奥莉薇的真实身份……很显然，她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普通人”。
“我只是哥哥的妹妹，仅此而已。”奥莉薇微微抬起眼皮，眸中唯有深入骨髓的寒意，话语更是不带一丝感情，“不要试图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
“否则怎样？”
奥莉薇没答话，因为林叶已推门而入。
“这箭弩拔张的气氛是搞毛？”林叶吓了一跳，“要打架**去打，弄坏了公寓的东西可是要赔钱的！”
“……也罢，今天意料之外的事情还少么？也不差这一件了。”少女颓然地靠在枕头上，毫无血色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轻声问道：“你不问我的身份吗？”
“没必要，有钱的就是大爷……请尽快转账付费。”
“稍等等吧，我明面上的账户恐怕已经被监控了，藏起来的小金库也不知道还有几个是安全的。”少女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下个月再补齐好不好？”
林叶烦躁地揪了揪头发，道：“啧，那你可得尽快，我们公寓不养闲人。”
“对了，”少女话题一转，“之前那个女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她去哪儿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
“不得不问啊……毕竟你不仅知道能绕过通行门的隐秘道路，还谨慎地消除了我们一路上留下的脚印和痕迹。”少女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甚至还用特制喷雾驱散了**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手段，你一定经常躲避同调者的追踪，对不对？”
“猫走猫路，鼠有鼠道。像我们这种生活在十九区的底层民众，没点自保的本事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林叶双臂环胸，平静地道：“我从不过问公寓租客过去的经历，也不想知道。只要你们愿意给钱，那就可以尽情地住下去……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有时候我真的挺恨自己。”少女沉默半响，突然闭上了眼睛，苦笑着道，“就算心里知道你带着毫不作伪的善意，却还是要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你的行为。”
“我叫寒雪，如你所见，是个假名。”
“那你可以叫我房东，如你所见，连名字都不是。”林叶一手环着少女的脖颈，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抬了起来，“嚯，够沉啊你。”
“……喂，我揍你了啊。”
看着寒雪扬起的小拳头，再联想一下之前死在小巷子里的倒霉蛋们，林叶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也是你运气好，公寓里还有空房。”因为怀里还抱着个人的缘故，他不得不踮起脚才能碰到门锁，“你左边住的也是新租客，还欠我两个月房租的那种。要是下个月还不能补齐租金，我肯定要把她丢出去。”
不知为何，林叶似乎听到旁边的屋子里隐隐传来了一声拳头砸墙的响动……大概是错觉吧。
“住你左边的是个18X漫画家，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变得十分暴躁。所以没事的时候别去敲门，她快要到截稿日了。”
“……你的租客还真是形形**什么人都有。”寒雪张张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这算什么，旁边那户还有个专写小黄文的作家，楼下还住着个卖神秘蓝色小药丸的销售员呢。”
“喂，这里真的安全吗，我怎么觉得指不定哪天这公寓就会被白骑士当成制黄窝点给打掉啊！”
林叶将她轻轻放到床上，默默跟在身后的奥莉薇适时地递过被子。
“嘘，我给你减80……50块钱房租，咱们就当无事发生过。”
“结果才减了50块钱啊！”
寒雪毕竟受了很重的伤，吐槽又消耗了她不少精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当林叶领着奥莉薇出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房门前的梁灵竹。此时的红发妹子完全看不见平时的饿狼之相，面色严肃的像是个法官。
“她是个烫手山芋。”
梁灵竹靠着门框，眼中带着浓浓的认真。
“那身军人的铁血味，我隔着墙都能闻得一清二楚。我……”她顿了顿，还是毅然说出了口，“我家就是军人世家，老太太更是开国元勋。部队里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权力倾轧的残酷程度远超你的想象……失败者必然会被赶尽杀绝。”
“收留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寒雪给了钱，就是我的房客。”林叶搓了搓手，他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我从不过问房客的来历。”
“那你就愿意带着公寓里其他人为她赔命？军队的人可不是白骑士，他们从不讲什么人道主义！”
林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又不是第一个来自军队的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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